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雀儿山一个人的旅途正文(5)2005.10.14
睡到自然醒,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,好像有好几个人在和我一起登山,他们在不停的发表着他们各自对线路的看法与意见,记得还有一个女孩子。至于他们发表的是什么意见,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。可能是昨天比较累,有轻度高反了吧,管他呢,反正今天精神非常不错,心情也特别好。拔营,整理装备,只带了3天的粮食,其他食品一律装了一个防水袋和垃圾袋及一个油瓶一起,在c1营地边挖了一个雪坑埋了起来,插了个雪锥做标记,拿GPS定了个点。一下子包轻了很多,但还是有近30斤重,这还不算装备,暗暗告诫自己下次再也不带这么多吃的了。更何况肩上还扛了根60m的对绳呢,向着c2出发。心情极好,在那一刻我一度以为自己会一不小心就把顶给登了,哈哈哈! 上到c2的路上,又开始下雪了。风夹带着雪花一个劲向我吹来。
雪越下越大,照相机都拿不出来了。精力基本都用在了走路上,几乎脚脚都是齐膝深的雪,最讨厌得是心里没底,也不知道营地在哪,放眼看去整个世界都是白色,只是一味的走着,每每看到我左侧的5290峰在不断的后移变矮,才明白自己是在前进,没有原地踏步,呵呵!到处都是裂缝,而且多是那种跳不过的裂缝,只能绕,随着海拔一点点的上升,一边开路一边探路的前进使我的体力在飞快的下降,大口大口的吞着气,极度渴望能获得哪怕那么多上一点氧气的空气,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近极限(180跳以上)不得不走几步就要歇上好一会,终于充分的体验到了solo的魅力与痛苦。 渐渐的绕到了5290峰的侧面,路一下陡了起来,右侧有成片的冰塔林,我可不想在这种天气情况下去穿越冰塔林,看来只有往左侧绕行,我知道只要过了这一段,前面就是相对开阔的C2冰原,遇到实在绕不了的小冰壁也只好攀上去了,还好冰壁都不太高也就3、4米,在连攀了2段冰壁后,我突然意思到自己可能走错路了,清楚的记得攻略上没说这段要攀冰呀,一阵心寒,毕竟在这迷失可不是好玩的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找了块还算平的冰块坐了下了,给自己点了根烟,到底是撤,还是继续呢?不断的翻看着GPS,希望能估算出自己大概的位置,起身拼命寻找着参照物,5290峰已近在我身后,正对南方5290峰在我的8点方向大概距离为600m,我得出结论我一定是走偏了,必须要向右靠了,时间不早了,股起勇气又攀了两块小冰壁,终于路况没有这么差了,但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是没有达到c2冰原,在经受了精神与体力的极大考验后,我快要放弃了,正准备找块还算平的营地建营的时候,透过风雪,我隐约看到前方150多米处有一面路标旗,红色的小旗子在一片冰雪中分外妖娆。我的运气太好了,有路标旗就说明我没走错。(路标旗一定是前个登山队留下的)我当下就决定向路标旗靠拢。看了看GPS此时的海拔为5360米,按照海拔来算这面路标旗所指在的地点极有可能是C2营地,时间是下午4点半。我带着欣喜的心情,有了明确的目标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,在接下来的100多米路程中,我就以路标旗为目标几乎走的都是直线,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也离目标越来越近。终于可以清晰的看到路标旗了,脚下不竟放快了速度。 惊险一幕:横在眼前的是一个比较长的裂缝2米左右,看上去并不深,要绕的话要走很长的路,我得体力已经快耗尽了,考虑再三,决定冲刺跳过去,什么保护也没做,倒退了将近7,8步,深呼吸,愿神灵保佑,冲刺,跑,起跳,跨腿,着点。。。。。。脚是跨了过去但着点却也跟着塌陷了,(至于为什么会塌的,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),随着重心的失去,我的身体侧仰着往下坠去,先是掉在了裂缝底的雪面上,(到现在为止整个过程还不到半分钟)接着就是明显的失重,让我明白我在滑坠,(坡度大概有60度不到)这时我的长冰镐已脱手而出只有一根碗带连在手上,等我拉回冰镐时最少也滑坠了15米,当我把冰镐砸进雪面时,才发现这里的雪很薄,几乎都是冰,(冰面是很难制动成功的)就看到我翻身压着镐,镐尖飞速的在冰面上滑过,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心里充满了恐惧,对于生的渴望使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压着镐,极度的渴望着老天的眷恋,也许是感动了老天,又也许真的是命大吧。在持续滑坠了30多米后,我的镐尖被卡在了一处冰缝里,那一刻我足足傻了一分钟,什么也没做,只是急速得喘着气,脑中一片空白(到现在整个过程最多2分钟)等反映过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冰锥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固定好。感觉了一下,还好身上没有大伤,至少没有骨折。好不容易缓过劲来,环视四周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坡度大约45°左右的冰坳里,两边都是蓝渗渗的冰壁,对我而言这也不是第一次掉在冰裂缝里了,虽说上几次都是有准备地跳进去的,所以对眼前的这片幽蓝还是并不陌生的。 想来还真可笑,不久之前(在博格达时)自己还对这种掉在冰裂缝里感觉非常受用,为了让自己更好的体会这份感觉,我还曾主动要求再下降的多些再多些,直到绳子末端,那时的那种感觉真的使我很陶醉,有种异样的美在不断的冲击着我的心灵,也是从那一刻起我想我的灵魂找到了归属,不止一次的感到也许这就是我最终归宿吧。不好意识,说远了。 还好坡度不太陡能站起来,人也没受伤,装备也都在身上,天也还没暗下去,运气还不算太坏。放眼向下看去是无尽的冰川。抬头向上望去,我的位置离裂缝口大概10多米,坡度在80度左右,看来又要攀冰了。考虑到要减轻自重的问题,我决定先把包放下,再攀冰。为了固定包我要先在冰面上刨了个平台,裂缝底的冰太结实了,刨了好一会才搞定,在高原上干点体力活还真tmd的累,又打了个冰锥,下包把包固定在冰锥上,放下一切不需要的重量,重新打好包,确定包不会滑落后,还是不放心,放开对绳在身上饶了40米,预留20米端绳头先连着包后又挂在了保护站上(没有用冰锥,因为考虑等会需要越多越好的冰锥在冰壁上交替保护)只带了技术装备和绳子,当然还有技术镐,又估算了一下冰壁的高度,在地上打了个冰洞代替保护站,(还好我的扁带也多)又解放出一根冰锥。带着9根冰锥拿上技术镐,抬头看了看裂缝口,不断地对自己说没问题能行的。马上就要开始我的第一次无人保护的裂缝攀冰了,心里想的仅仅只是快些爬上去离开这个鬼地方,找地方扎营。 在冰裂缝里就算有太阳也比较冷,更何况是在下雪天了。就算有太阳,我在的位置上也根本晒不到太阳,开始觉得冷了。为了避免失温,看来要加快动作了,我可不想带着头灯攀冰。快速的横切到了右边的冰壁下,打下一个冰锥,做了第一个保护点挂上绳子打了个双扣,又一次估算了一下离顶的距离,预留好绳子,每2米就打了个蝴蝶,一共打了6个,把第一个蝴蝶装在了主锁里,深呼吸,就这样我的第一次,用这种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牢靠的保护方式,攀冰开始了。挥镐,入冰,承力,运气不错,随着第一下镐头砸入冰面,冰的状态很好,完全咬的住冰镐。又一次庆幸自己带的冰锥够多,否则光是用冰锥交替上升保护,拆装冰锥那一条就会把我累死。几乎每爬升两米我就要做个保护点,不为别的,只为了能休息一下,这时我的脚指已经开始麻木了,我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,不知道是不是冻伤了。到了第4段(一共分了5段)时,我尽完全依靠保护站在冰壁上休息了近10分钟,要知道这个高度的冰壁要在平时相对低的海拔地区我只要用最多5,6分钟就可以完成了,可现在居然变成这样。。。。。。爬爬停停,短短10多米的冰壁我竟爬了40多分钟,(比我预想的时间多用了一倍有余)共用了六根冰锥! 当我历尽万苦爬上裂缝口时,发现雪停了,远处太阳公公的脸已经很低了,只有半张脸还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注视着我,好像在说:“小伙子,加油呀!快呀,我可快下班了。”我这才想起,我的头灯还在下面包里呢。立马解下身上的绳子,也来不及休息了,用剩下的冰锥做了个保护站,落绳,速降到包的位置,拿出头灯,拿着绳子40米那头连接在了包上,解开了20米的那头。开使了我的第2次上升,一边上升一边取打在冰壁上的冰锥,我还要它们来帮我搭帐篷呢,不过和刚才相比,由于有上升器,又是上方保护。这次明显没有这么累了大概只用了大概20分钟左右就回到了上面。这时太阳公公已经下班了,虽然我很希望他能加班,但他的加班费我可负担不起。稍坐片刻,突然想抽烟了,看来身体没大问题(我有个毛病,只要烟抽的动,人就没事,哪天要是烟抽不动了,那就预示着是要生病了)。在拿烟时才想起来,这么好的题材我尽一张照片也没拍?!马上从身边掏出相机想补几张事故现场取证,但令我恼火的是竟然没电了!靠!小日本的烂货,这次为了上雀儿拍照特意在成都买的sony t7,这款机子十分适合雪山用小巧超薄(是目前消费极里最薄的一款)就是有一点不好,它是通过镜头盖开关来控制的,在运动中弄不好就误开机了,本来电就不多这样的次数多了再加上低温,也就耗完了。还有一块电板还在下面包里呢!等我急急忙忙抽完一根烟,天已经半黑了,更倒霉的是起风了,看来又要变天了。为了省力我作了一套3分之一系统去拉包,等包上来了天也完全黑了。靠!看来没带着头灯攀冰却要打着头灯找营地了,还好头灯质量比那个烂货相机好多了,还能照到那面路标旗,就在我2点方向50米不到,但愿不要再有裂缝了。 刚才的收绳,理绳,将我刚刚稍有一点恢复的体力消耗的干干净净,脚下步伐沉重,每迈一步感觉就像是在重力场n倍于地球重力环境下工作一样,离开那面路标旗不过短短的50m,但在此时这段距离却像是永远走不完一样,几乎每走3,4步就要歇一歇,心律一直在180左右徘徊.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。每走一步,就会带动挂在腰间装备环上的冰锥,快挂,主锁就会发出一阵叮当声,伴随着我大口的喘气声,让我深刻明白我还活着,还在行走中。。。。。。这一刻似乎到达那面小红旗,就是我生命中所有的奢望。 也不知过了多久,但我确信自己已经站在路标旗边上时,心中却没有了那份兴奋,更多的是解脱的快感。坐在绳子上,边上就是路标旗,面对着南方,头灯的所能照到地方一览无遗,让我确定了我已到达c2冰原,按照攻略我应该尽可能的往前突进,但由于担心还会有裂缝,再加上体力上的严重超支,我决定在原地扎营。风开始大了起来,夹带着冰粒满天的向我袭来,我的脚指已完全没有感觉了。第一次在高原上打着头灯搭帐篷,照着平日里,或许能带给我不少的乐趣,但此刻带给我更多的却是苦楚,好不容易搭好帐篷,终于可以脱掉穿了一天的技术装备了,坐在帐篷里,给相机换了电池,翻看着我的脚,原本满是冰霜的高山靴此刻已经化冻了。 14号晚的伙食高原挂面加喂嘟嘟,西红柿玉米浓汤,加绿茶,胃口明显没有昨天的那样好了。 草草吃过晚饭,躺在睡袋里,想着明天的行程安排,翻看着今天GPS的记录,辛苦了一天,我前进的直线距离还不到2km。无语中。突然发现我正面向着上海的方向,我自认是一个没有家庭概念的另类。但在此刻,却有一股浓浓的思乡情悠然而生,不知那在2000km以外的兄弟们现在在做些什么呢?更不知那在遥远的美国的母亲此刻是否能感应到儿子的这份思念。。。。。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yougushi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294706155704B9C8!1291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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